暑期档结束、中秋和国庆档预热的间隙，一朵气质独特的“浪花儿”正在院线顽强抢滩——由齐炎焱执导的纪录片《浪花儿》，对几位普通年轻人进行了四年的陪伴式跟拍，用真实镜头呈现了他们走出校园、走进社会的过程，记录他们在工作生涯、感情生活、家庭关系等议题的迷茫和成长。
《浪花儿》自2019年开拍到本月院线公映，前后耗时7年，成本百万元左右，基本由齐炎焱一个人单打独斗完成。齐炎焱向南方+记者解释，定档9月是因为此时正值开学季，而在校生是影片的主要受众群体：“我想把它打造成‘开学的第一部电影’。同时考虑路演时还在暑期，看过的学生可以在返校后把影片的宣传带进校内。”
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，本片的想看用户画像中，77.2%为本科学历，20-29岁受众占比共46.5%。这也和片方的预期重合：“宣传策划的受众画像主要是18-28岁的年轻人，更具体些就是在校生和刚毕业几年的年轻人。”齐炎焱介绍。
除去25-29岁观众外，占据想看用户群体次高比重的是40岁及以上观众。齐炎焱在路演时发现，中年人也很关注这部影片，他们可以通过影片了解子女，以便沟通和教育；生活中较为敏感、不善表达的人群，对影片也更为青睐。
《浪花儿》海报
即使《浪花儿》属于绝对的小成本影片，片方也没有选择更有保障的艺联渠道，齐炎焱谈到，之所以选择了一般商业院线，是想让观众可以拥有更多的影院选择。然而，实际上映过程中，影片触达观众的愿望仍然受到了重重阻碍。
数据显示，正式公映首日，该片排片占比不足0.1%；齐炎焱则表示，在极为有限的有效排片中，《浪花儿》上映头两日里遭遇十几家影院锁场、无法购票、甚至观众买票后被退票的情况，这让它被贴上“小众”“没票房”的标签，导致排片更加困难。目前，影片的累计票房只有6万多人民币。
“观众想看，只能自己包场。前几天在长沙有一场放映，几个邵阳的观众跨越200多公里来看这部影片，我没有想到看我的影片难度这么大，我也没想到我有这么热忱的观众。眼下中秋档，几乎所有影院都不会给《浪花儿》机会，节后又会根据这一时期的数据再排片，那么届时，即便观众想包场，想奔赴都机会渺茫。”齐炎焱说。
去年秋天举办的第9届平遥国际电影展中，《浪花儿》获颁了费穆荣誉·评审荣誉奖项，在业内和影迷中已经抢先积累了一批好评口碑。然而，在推进院线上映的过程中，齐炎焱发现，这些关注度几乎完全没有转化为实际的发行资源，“这不只是小成本纪录片的困境。”
在她看来，“流量、热点、特效、反转、IP、强剧情、爽结局”等元素正逐渐窄化为电影工业化创作与评判维度，让行业陷入路径依赖的僵化。像《浪花儿》这样气质的作品很难“上桌”。在缺乏资本运作的情况下，中小成本影片不易获得宣发资源，也无法与院线集团合作，只能在院线指导排片外的空间里生存：“而这个空间，中小成本影片要面对的变量太多，主观上，经济、精力、专业性都很难把握；客观上，也要看影院的品味和责任心。”
齐炎焱进一步谈道，中小成本影片在理论上有新媒体版权、海外发行、参展等渠道进行成本回收，但《浪花儿》出现在这些渠道的可能性不大：“纪录片本身在这些渠道同样属于边缘类型，《浪花儿》关注的又是被社会忽视的寻常群体和习惯性问题，所以它不太可能在当下被重视。”
剧照
不过，冰冷的商业竞争之外，无论对于主创还是对于喜欢这部影片的观众而言，这段来源于现实又回到现实的影像，有着票房数字无法评估的人文温度。一位平遥电影节的观众在豆瓣写下：“这真的是一部适用于我的电影，虽然我和他们差了一届，但命运遭遇是差不多的。看完之后和朋友不自觉就交流了起来，无关乎电影本身，而这也是导演本人所倡导的，也恰巧就是纪录片的魅力吧！”
齐炎焱也相信，出于Z世代成长和时间背景无法复制的特征，《浪花儿》会在日后需要追述社会问题时被重新估价。“这是一部真实聚焦Z世代‘社会新生’，接住成长情绪的纪录电影。你会在泪中带笑之间，了解他们，也回望到自己。”
南方+记者 周妤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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